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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仪天下 第七十章 谁能杀人(上)

高氏知世瑶之意,摇头说道,“苏轼为人刚正,却是书生意气,担不得如此大事。”

世瑶惊讶道,“苏相公曾是王公旧友,对于新法利弊知之甚深,我听说王公病逝之前,也曾追悔昔年未听苏相公良言劝告。而温国公用事之初,苏相公亦曾反对尽废新法,为何陛下却认为苏相公难当大任?”

“昔年王安石擅变祖宗法度,哀家着实气愤。但是哀家也不得不承认,王安石乃是当世纯臣,高风亮节无人可比。苏轼性情与他颇为相似,王安石变法不成,苏轼也必不能成事。”

世瑶听着有些似懂非懂,她始终觉得王安石变法失败,除去他本人刚愎自用,高氏的反对和皇帝的彷徨是相当重要的原因。如今,再一次推行变法,来自宫廷的阻力小了很多,为什么也不能成事?

“瑶儿是不是觉得当年哀家跟曹太皇太后不反对,熙宁变法就能够成功了?”

“臣女不敢。熙宁变法于国有利是实,然而,多地民怨沸腾也是事实,其中原委,多在于不顺民心,而归根究底,却在于用人不查。臣女觉得苏相公非一般人,总比章公等人私心自用要强上百倍,有其主导大事,未必不能成功。”

“苏轼的确不是一般人,然而过刚易折,他不懂得变通之道,必不能成不世之功。”高氏说罢,遗憾的摇了摇头,“中秋之夜,林氏突然拿出‘九霄环佩’表面上的意思是让和慧郡主出丑,而内里的含义,却是在提醒哀家,苏轼才贯古今,不可使其黯然离京。”

“哦?”世瑶万没想到林氏做事会有这等深意。

“这应该是她祖父的意思。苏轼抨击时弊,为朝中重臣所不容,自请外调也是无奈之举,只是哀家惜其才能,一直都没有奏准。”

苏轼为人颇有几分执拗之处,为新旧两党所不容,这些,世瑶是很清楚的。但是,她更知道的是,苏轼看人看事自有他的独到之处,在新党狂热的时候,他能看清漏洞,在旧党掌权的时候,他能知晓弊病。这样一个人,如果不能为朝廷所重用,却不知究竟是谁的损失,世瑶还想要尽力一试,“关于苏相公和章公,臣女在坊间曾经听说一个故事,不知道太皇太后是否也有所耳闻?”

“说来听听。”

“臣女听说,章公曾经和苏相公一同游南山,到了仙游潭,潭边临着万丈悬崖。章公请苏相公下仙游潭在石壁上写字留念,苏相公不敢去,而章公却踩着险石下去了,苏相公曾经预言,章公日后必能杀人。”

高氏叹道,“对自己的性命尚且视若儿戏的人,又如何能在乎别人的性命。苏轼看人,却也算得上老练了,他处事若是也能如此,就算是的上圆满了。”

世瑶此时还不能体会良臣与忠臣到底有什么区别,她只是隐隐觉得,高氏所需要的人,并不仅仅是公忠体国的那么简单。

高氏含笑看着她,“哀家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
“是。”

世瑶随着高氏回了崇庆宫,高氏亲手取出一幅画卷,展开看来,却是一幅画着疾苦流民之图。

“陛下?”

“这就是当年郑侠所献的《流民图》。”

王安石第一次罢相,起因就是这幅图,如今亲眼见了,世瑶心中不能不震惊。

“哀家还记得,那是熙宁七年的时候,大旱十月,郑侠不忍见流民遍地,遂做此图。他将此图献于先皇,还发誓若是废黜新法之后十日不下雨,他就自绝于天下。哀家与先太皇太后一见此图,泪不能止,先皇也是惶恐不安。最终先皇决定罢黜王安石,使其知江宁府,果然,三日以后,天降大雨。”

这故事世瑶是耳熟能详了,坊间传的神乎其神,她也曾深信不疑,然而,随着她对朝政了解的越深,心里的疑惑也就越深。

“陛下相信这些神异之事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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